
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 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 灰突突的冬季是那种莫名的陌生。
考研的日子临近了, 自习室的人越来越少, 我可以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静止在这里。
整整一年没有在这里写点什么了, 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 我看了下上面留下的几行字, 依然是我当初的风格, 不禁有点感动, 像一个忠实的读者在许久以后, 终于又看到了当初自己崇拜的作者的文字。
我喜欢看自己写的东西, 虽然辛酸多多,快乐寥寥, 但有那么多的故事。
可故事只是故去的事, 我所能写的也只是那些回忆的墓志铭。
“我想讲一个故事。” 这句话, 让我觉得心口好疼。
故事应该从复读那年讲起。 那年, 我因为没有考到理想的分数而选择了复读, 因为高三一直和一群复读的学生在一个班念, 所以觉得复读并不可怕, 甚至在考前我就已经清楚自己的实力, 提前做好了复读的准备。
我复读的高中是另外一所高中, 虽然是新学校, 但同学大多是老面孔。 分班那天, 站在教学楼前排队的时候遇见了初中同学航, 只是当初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男生会成为我生命中 最好的朋友, 就像后来我遇见了另外一个的时候一样。
第一次和她的接触, 在我的印象中有些模糊。 貌似是一个晚自习, 有人来班级找我, 想来,记不得是什么人了, 可能是我弟弟, 因为他当时也在那所学校。 我当时坐在靠门那排的最后,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是喜欢坐在角落, 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X林,有人找你。” 我不记得她当初是不是这样喊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是她没错。 当时我并没有太留意叫我的这个女生, 因为不是个大美女。 也许我当初还对她说了些什么, 但真的记不起来了。 这场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记得的了, 因为她是个记性很差的女生。 后来我问她,当初是不是先认识的我才认识的航, 她说:“是,可是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没有作答, 还不是因为我比较帅嘛, 不过她坚持说是因为我当时戴着蓝色的染色眼镜。
我问她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 她说记不起了, 唯一有印象的事是第一次在刘涛家吃饭。 刘涛是我们在复读班认识的一个男生, 他是复读班的老人, 不知道复读过多少届了, 也算个传奇人物,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就走到一起去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他有意接近我们, 总之当时他就像大哥一样的罩着我们, 什么事都替我们摆平。 那次去他家吃饭是冬季的一天, 怎么好像说起复读那段日子, 记忆里都是冬天, 人和事都白茫茫的恍如梦中。 那天他亲自下厨给我们做了几个菜, 当时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在,叫王曦。 我们喝了很多酒, 应该说他们俩喝了很多。 记得当初我们应该还不是很熟, 席间大家聊了很多, 但我所记得的是, 她问过我我有没有女朋友, 我说没有,她表示怀疑, 不过我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怀疑。 之后我们应该还聊了很多, 不然她最后不会有这样的结论: 本来觉得我这人冷冰冰的谁都不爱理, 但发现其实我是个对朋友很好的人, 这一点在之后的日子里我给予了她充分的证明。 那天到最后两个男生都醉得不成样子, 航为了证明他只是丧失了行动能力头脑还清醒, 便让王曦说给他一些事, 第二天他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她说过些什么。 聚餐的后半段航的嘴里就一直咕哝着王曦的生日她 喜欢的颜色幸运数字什么的, 之间我们下楼买了3次酒, 清楚得记得一共18瓶, 我一直没怎么喝,几乎全是他们俩喝的, 不是我做人不厚道,总要有人送他们回家不是。 最后我们站在刘涛家楼下推着各自的单车, 航用已经不听使唤的嘴巴结巴的说着: “我~~我~我没事,你~~你们先送她回家。” 现在我还经常栩栩如生的学出他当时说话的样子来取笑他。 最后大家推着车子先把王曦送回了家, 然后我们三人送她回家, 最后我把航送回家, 估计那天是他妈妈第一次见航醉得如此狼狈, 其实之后的日子我也没见他醉成过那个样子。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爸妈闻到我也一身酒气, 不过他们倒是不反对这样的应酬的, 男人嘛,难免的。 以至于之后我深夜晚归还经常编造这样的借口。
那次之后我们四个就变成了死党, 做什么都在一起。 复读的日子是我最颓废也最美好的时光, 那时经常会全天逃课去上网, 经常会在下午去学校附近的医学院自习, 总之是很不屑于呆在学校里的, 当时我们的学籍也都不在那个高中 , 老师也拿我们这群人没有办法。 每天都在做一些在高三就已经做吐了的题目, 就像让你把吐出来的东西再吃进去一样让人觉得恶 心。 我们复读只是需要另外一次高考的机会而已。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似乎波澜不惊,但难掩每个人心中的压抑, 无疑的,复读的压力是很大的, 日子远没有我当初草率决定时的那么洒脱, 人在逆境中总是很想相互取暖, 我们就像在夜路中抓住了同伴的手, 越走越近。
在我们放学的路上要经过一处铁轨, 当火车经过的时候会有栏杆缓缓落下, 然后响起叮当叮当的铃声, 马路两边的人便都停下脚步向火车行注目礼, 待火车过后路人才又继续自己的匆匆行色。 我很纳闷这种80年代的玩意到现在还会有, 不过在这样的小城市倒也不足为怪, 反倒很迎合我这样怀旧人儿的口味。 我所记得的第二件事就发生在这铁轨旁的一家小饭 店, 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很俗, 就只记得吃饭, 不过当时的年月,吃饭也算一种主要的娱乐方式。 那是家骨头火锅店, 我们四个人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周围谈笑风生, 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的响着。 刘涛觉得每次都喝啤酒不过瘾, 便叫了瓶半斤装的白酒。 自从那次他们俩大醉而我没醉之后, 每次喝酒他们都不让我多喝, 以保证无论醉成什么样子总有一个男生可以送他们 回家。 但那天我不知道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想要喝醉一次, 因为从未体会过喝醉是一种什么感觉。 但觉得喝啤酒太辛苦, 还要经历不停的跑厕所才能到达喝醉的彼岸, 所以我选择喝白酒, 倒了一杯刘涛要的白酒, 几口灌下去之后觉得没什么感觉, 索性把那半斤全喝了, 之后还觉得只是脚轻还没醉利索, 又给自己补了两瓶啤酒, 这下彻底醉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后来说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 只记得因为时间太晚了, 我们要送她回家, 刘涛说他一个人去送就行了 , 航表示同意,因为他也喝了不少, 可我不干,坚持要一起去, 于是我们把航扔下做抵押, 我们俩送她回家。 我和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我当时已经醉得支撑不住我沉重的脑袋, 便一头倒在她的肩膀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生这么近的接触, 就像她之前感觉的那样, 我对所有异性都保持冷漠的态度, 更不用说身体的接触。 但那天是不是由于酒精的作用我不知道, 隐约中觉得女生的肩膀比男生的舒服。 那天她家没人, 她父母是很开明的那种从不介意她带男生回家, 不像我父母从不给我带回家的女生留活口。 所以我和刘涛便在她家坐了一会, 这时听到了她父母开门的声音, 他们俩慌忙告诉我要少说话不然一定被发现喝醉了 。 之后?之后阿姨便亲自接见了我, 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进行, 我虽然醉了但我清醒的知道自己醉着, 所以为了少说话,阿姨的所有问题我都尽量用是或 否来回答, 自认为回答的都很得体,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绝望的眼神。 之后我们离开她家又回到那家饭店, 继续喝到全部吐了一地之后才散场, 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我得意的跟她说我在她家表现得不错吧, 结果却得到了他们一致的鄙视, 说我演技太差, 可这能怪我吗, 如果你让一个清醒的人演一个醉汉也许他可以演得 很好, 但你让一个醉汉演一个清醒的人那怎么会现实, 看样子我给阿姨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一个酒鬼。
从那次以后我偶尔会去她家, 为了什么我也不曾记得了, 应该也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之后一贯的正派表现我想多少也挽回了些我在她父 母心目中的形象。 她有心里话也偶尔会对我说, 航有心里话也会对我说, 糟糕的是刘涛有心里话依然对我说, 你知道,清楚周围所有人的想法往往并不是件好事。 我总是在朋友中扮演着知心大哥哥的角色, 我也已经习以为常, 我总是可以把别人的问题分析得很透彻, 却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的事情一塌糊涂的窘境。 但我想说的是, 他们的的问题却只有一个, 航喜欢上了她,刘涛也喜欢上了她, 而她似乎对航有点好感。 这种不知道几角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觉得有点头大, 不该让问题继续复杂化下去, 于是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导致的结果是她和航走到了一起, 而刘涛仍被蒙在鼓里。 后来的日子在我记忆中多是他们俩争风吃醋, 而我被夹在中间,偶尔搞得她左右为难之类的事。 我始终只是个配角, 他们的戏已经够热闹。
总是觉得时间还有很多, 日子要一天一天过, 可该到来的终归要到来, 高考那天临进考场我们互相鼓励, 我还告诫航一定要答完一道题在答题卡上涂一道题, 而结果是那天我因为英语没有涂完答题卡而差点卷子被 作废, 如果当时涂完了可能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我也许就会在另外一个大学和另外一群人走另外一 条路, 但时至今日,我仍然庆幸我当初没有涂完答题卡的 英明举动, 因为在这种命运中, 我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海阔天空,在狂风暴雨之后。 不过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 就到了录取的日子, 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部分复读的同学还是取得了比前一年理想的成绩 , 庆幸我也属于这大部分之中, 虽然我觉得应该更理想一些。 当然也有成绩不如去年的, 有的实在忍受不了复读的煎熬决定还是去念一所哪 怕是三流的大学, 也有人决定留下继续一年这地狱般的生活, 我只能默默得向他们致敬, 既然是战争就会有牺牲。
我那时候每天也在焦急得等待着录取的消息, 心情就像在等待自己的癌症确诊报告, 时而沉浸在被录取的幸福之中, 时而堕进落榜的深渊不能自拔。 每天只想呆在家里看电视, 因为做单一的事情容易让人麻木。 那天,我看电视一直看到半夜, 爸妈也都因为我的事失眠陪我坐在电视前。 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打来的, 她哭着说想见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爸妈请了假, 他们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本分孩子, 即使半夜出去也不会做什么危害社会和他人的事, 也就批准了。 我打taxi来到她家楼下, 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她面前的时候我也看不清她满是泪痕的脸。 当我正欲说点什么的时候, 她却一头铺到我的怀里, 趴在我的肩膀上便哭起来, 我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这是我第一次抱一个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装太厚的缘故, 我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只是充满了怜爱, 一个女孩子在你怀里哭着, 你是很难没有这种感觉的, 但除了这种感觉却没有一点其他邪恶的念头, 我庆幸当时我们之间感情的单纯。 其实我从未把她当作过异性看待,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走得这么近吧。 她哭够了,抬起头弱弱地告诉我她落榜了, “我的一志愿----北广没有被录取。” 她说话还带着哭腔, 我看着她满是眼泪的脸蛋,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 我知道那是她的理想, 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究竟理想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那对当时的她打击不小, 她很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还激动的说了要去找北广校长之类的傻话, 那晚天上的星星很多, 我们也说了很多。 临末我才想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找航却找我, 她说她找了,可是航的妈妈不放他这么晚出来, 听到她这么说,我对绝望加失望的她又多了几分爱怜, 不过幸运的是这还有个业余的肩膀可以依靠。
后来的结果让我们都始料未及, 在我的一表一志愿无望之后, 我就把希望寄托在二表一志愿上了, 所以在一表录取的日子里我也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 索性去姑姑家散散心。 这天我正在大庆石油大学跟在此念书的老同学吃饭 的时候, 电话响了, 那头是一个很急促的声音询问我身在何处, 我得知,原来是那年省内有个保护高分考生的政 策, 我也跟高分考生搭点边,所以也被保护了, 哈工程大学要录取我, 那天是一表录取的最后一天, 学校答应会让我进入我所选的四个专业中的一个, 老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她说这学校还可以,不管怎么说也是重本院校, 我虽然有点不甘心在家门口念书, 这比起我的一志愿西安似乎差得太多, 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在我报的四个志愿中,我被录取到了最后一个志愿 中——电子信息科学与技术。 巧合的是弟弟的二志愿居然也被录取到了这个学校, 他的专业是土木。 但更巧的是她也被录取到了这个学校的英语系。 但因为大家一直都在一起, 这样一来以后也会在一起了, 所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奋, 只有改变才能让我们有异样的感觉, 可似乎这样的结局并没有改变什么, 我们依旧在一起, 和从前一样。
于是大学生活开始了, 报名的那天大学就跟我开了个玩笑, 那天一进校门真是,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当我从接新生的大客车上下来的时候, 真是觉得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其实我没意识到我还在敌人的包围圈。 看到很多学长学姐举着自己系的牌子在招呼新来的 同学, 我便朝着信通学院的一个学长走过去, 那个学长在冥思苦想了一阵之后, 告知我信通学院并没有这个专业, 我又无奈的去找计算机学院的学姐, 她很亲切得看了看我, 然后很惋惜地说他们系也没这个专业, 最后一个带眼镜的学姐看到我迷茫的样子, 走过来告诉我我的学院所在,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意外的发现, 在不远处有一个接待台,一旁的条幅赫然写着——水声工程学院, 水声是个什么玩意我一点也不明白, 但更糟糕的是我也一点都不想明白。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大学是怎么回事,
我就被教官拉到体育场去集训了,
然后被不知道哪个理发学校的学生剃了一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发型,
紧接着暗无天日的军训开始了。
第一天军训的晚上,
我回到寝室就一头栽到床上睡过去了,
衣服都没力气脱。
起早贪黑训练累不说,
规矩多到连牙刷摆在牙缸里牙刷毛朝向哪边都有规定。
我们年少的身子骨太软,
经不起风浪,
几天折腾下来全都不堪重负,
想着还有1个月,
苦日子遥遥无期啊。
那天晚休时间,我正趴在床上数日子,
就听窗外隐约有一女生甜美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我们寝男生一拥而上,
纷纷向窗外张望,
想看看我犯的是哪家的桃花。
结果全都大呼失望,
不过也不怪他们,
我一看也吓一跳,
这哪家的闺女晒的跟烤土豆似的,
仔细一辨认原来是她,
我喜出望外,
总算有亲人来探监了,
我跑到公寓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厅可乐,
趁教官不注意就溜了出去。
为了避免被巡查抓到,
我们跑到运动场后面一处僻静的地方,
感觉就像白色恐怖下的地下党接头,
说来那还是我们上大学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说她是通过他们班男生好不容易找到我的,
我感叹原来她偶尔也会动动脑子。
我们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说着初来乍到的新鲜,
虽然我们都已经被折磨成一副民工模样,
却依然觉得日子还是很多乐趣。
那天聊了很久,我忘记了时间,
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被一个带红袖标的教官抓住,
还记了我的名字,
他只丢下一句“你今年的军训不及格了。”
然后酷酷得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得站那,
心想丫头这次你可害死我了。
但结果是我的军训成绩得了优秀,
最后还成了排头兵,那都是后话。
之后的日子我时常会接到她的电话,
偶尔也开小差和她出去偷偷幽会。
军训结束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劫后余生,
在送走教官大哭了一场后,
正式的大学生活总算开始了。
从未离开过父母的我还真是不习惯,
我在家连被子都没叠过,
更不用说洗衣做饭。
第一天上课居然在教学楼里转了半个小时愣没找到教室。
那时一个学姐曾有一段关于大学的比喻,
现在想来,觉得精辟,
她说:“高中是一个黑暗的世界,高考是一座独木桥,
我们看到桥的那边有光亮便拼命的从独木桥上挤过去,
但终于挤过去之后才发现,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一明烛火,
桥的这边依然是个黑暗的世界。”
但当时的我们还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黑暗,
每天都在热衷于加入社团,参加新生活动,认识新同学,
并乐此不疲。
我偶尔还会和她一起去上自习,
有时也会带他下馆子解解馋。
因为大家都各有所忙,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
但只要她说要我陪她做什么,
我从不拒绝。
那时最不情愿的事情是站在女生公寓门口等她,
站在那里就好像在对所有的女生说: “你看,我有女朋友了。”
这对一直守身如玉的我是不是有点残忍。
而更残忍的是她在艺术团主持部,
经常会主持学校的活动,
在校内知名度极高,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八成与她不熟的女生都认为我是她男朋友无疑。
她那时偶尔会拿一些男生递给她的纸条给我看,
我很是不平,
这什么世道,
都还没有女生递纸条给我,
她居然收到了那么多。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杂乱无章的过去了,
那学期我挂了一科,
第一次挂科并没有让我气馁,
我坚信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但事实证明那是我成绩最好的一学期。
我以为日子会就这样继续下去,
但生活终归是一团麻,
搞不好就会是个难解的疙瘩。
隐约记得她跟我提起这件事是一次她约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她说有一个她的高中同学在疯狂地追她,
是个很优秀的男生,
高中的时候她对那个男生也有点好感,
只是那个非常阶段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后来她复读了,
那男生去了北京念书,
两人也就没有了更多的联系,
但她和航也是两小无猜的感情,
她觉得很为难。
我当时没有说什么,
只是告诉她感情的事由她自己决定。
后来她决定跟航分手,
同那个男生在一起。
但决定容易下,过程却是痛苦的,
痛苦的不只是他们还包括夹在中间的我。
航为此受了很大的打击,
每天旷课买醉,茶不思饭不想,
甚至还动了轻生的念头。
那时,我经常和他一通电话就是几个小时,
他妈妈的电话也打到我寝室,
让我劝劝他不要这么想不开。
但同时她这边的情况也很糟,
每天都哭得像个泪人,
见了让人心疼。
航离我很远在西安,
我所能做的只是跟他通通电话,
但她离我很近,
那时经常会陪她在校园里走走,
只是说说她就要掉眼泪。
有一天晚上我陪她在校园里散步,
快走到她公寓的时候,
她接到了航的电话。
我走开到一边,
让他们单独谈谈。
我在远处看着她拿着电话不停的抽泣,
最后泣不成声地坐到地上,
我赶忙上前扶起她,
把她揽在怀里,
只觉得她的每一声抽泣都让我心如刀绞,
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
我开始相信女人真的是水做的。
她哭了一会,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后突然推开我,决绝地向公寓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心理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追她的男生发短信给我,
他知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要做她的男朋友我这关迟早要过。
他本以为我会比较敌视他,
因为是他拆散了我的两个最好的朋友,
但我回短信对他说:
“爱情本来也没有对错之分,
爱与不爱都无可厚非。
他们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希望他们俩都能幸福。”
这件事渐渐平息了,
可他们彼此始终无法正视这段感情,
做为他们最好的朋友的我,
也从此有了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大学的日子越过越颓废,
我开始沉迷于网络游戏,
每天为游戏里的事搞得筋疲力尽。
几乎一周都不去上课,
因为旷课太多,
还差点背了系里的处分。
而她却每年拿一等奖学金,
因为高中就入了党,
她做了她们系的党支部书记,
还经常会在一些比赛上拿奖,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只是偶尔当我蓬头垢面的从网吧出来,
会突然听到她在老远的地方大叫我的名字,
然后跑来跟我嘘寒问暖,
每次遇到她,
寝室的都会问,
这女生谁呀,
我就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是我高中同学,
他们就做邪恶地恍然大悟状,
然后下次依然问同样的问题。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
每次见她都不一样,
不是换了身衣服就是变了个发型,
今天看还像个淑女,
过几天遇到又变个洋娃娃,
难怪我寝室室友不认识。
她总是会劝我少玩点游戏多学习,
可我哪听得进她的话,
总觉得是妇人之见,
而我那时的情况已经接近留级的边缘。
她有时候会通知我,
她什么时候会主持一个演出,
要我一定要去看,
我总是满口答应,
但过后就又埋头在电脑上,
我几乎没有特意得去看过一次她主持的演出,
现在想来也亏欠她很多。
我有时会开玩笑的对他说:
“你认识那么多女生,又是英语系又是艺术团,
有没有漂亮MM介绍给我。”
于是她和我走在学校里的时候,
就会时不时的冲我指着一女生说:
“你看这个怎么样,我们舞蹈部最漂亮的女生了,
很多男生追的。”
我一看,顿时绝望,慨叹生不逢时啊。
鉴于她总是介绍恐龙美眉给我认识,
我也对从她那里认识美女不报任何希望了。
她有个高中男同学也在这个学校,
那个男生对她也不错,
下雨的时候会给她送伞,
天冷了提醒她添衣,
而对于这些小事,
我是从来都想不起来的,
甚至大学四年都没送过她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
但如果她提醒我,
端午节送个粽子,
中秋节送个月饼什么的,
我还是不会忘记,
甚至有时候情人节也会陪她过。
北方的平安夜有个风俗——送苹果,代表平安的意思。
大三那年她提前好几天就提醒我别忘了平安夜那天送她苹果。
不过平安夜晚上我和寝室室友出去吃饭,
到了10点多才想起来还没送她苹果,
饭吃到一半,我借口上厕所,放下筷子,
一路小跑到礼品店买了个苹果还有一袋糖,
然后飞奔到她们公寓门口打电话给她。
结果寝室电话,手机,小灵通全都打不通,
拨了几十次电话之后我差点站在女生公寓楼下大喊她的名字,
但还是我的理智占了上风,不然晚节不保。
吃完饭刚回到公寓,我的手机响了,
她回电话给我。
她说了几句,我听出来她喝多了,
聊了一会我发现她醉得一塌糊涂。
苹果只好第二天再送了,
她醉成这个样子也聊不明白什么了,
我就说:“你早点睡吧,醉成这个样子。”
她说:“哦,那我挂了。”
“挂吧。”我正想把电话撂了,
她一句话差点让我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喷出来,
她醉语朦胧地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我真晕,睡你的吧,啊。”
挂了电话真让我哭笑不得。
第二天约她出来吃饭,
她完全不记得前一天做过什么了,
我告诉她说:“你醉得一塌糊涂。”
她问我她都说过什么,
我偷笑说也没什么,
估计我要是告诉她她对我说的话,
她肯定要去撞墙,
搞不好昨天给她打电话的人她都对人家说“我爱你”。
大三下半学期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十八门考试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稍不留神很可能就会留级。
那时我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
人走在街上眼只看脚下的路,
不知道心理在想什么,
总是想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呆着,
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写博,
喜欢独处有点自闭,
估计这点自虐倾向也是那时候养成的。
那一学期我们几乎没什么联系,
但我后来知道那段日子在她身上还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和系里的一个女生争夺一个报送外校的名额,
她的成绩是比那个女生好的,
本来希望很大,
但意外地被告发说与老师有暧昧关系,
老师为此给她提过分。
她当时被学校下来的调查组单独叫到一个屋子,
像审问犯人一样的被讯问,
她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很是气愤,
于是很不给调查组面子来了个坚决不合作,
结果她丢掉了那个报送的名额。
她那时很痛苦,
和同寝的一个女生一起喝酒喝到烂醉,
我听说这事的时候埋怨她为什么当时不找我,
但一想我当时的状况自身难保,
每天醉生梦死的,
都几乎没有关心过她,
还是我对不起她。
大学四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毕业前还恍惚觉得似乎进校门的日子就在昨天。
我签了广州的工作,
她去香港中文大学读研,
似乎我们又离得很近。
毕业前一天的晚上,
我和寝室的吃过最后一顿散伙饭,
回到寝室大家躺在床上聊聊这四年的光阴。
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她的电话,
她说她和她寝室的姐妹在足球场的草坪上,
叫我快点过去。
我来到球场看到到处都是一圈一圈的人,
大学的最后的一个晚上看样子谁也不愿意在睡梦中度过,
夜太黑,依旧是她喊我,我才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和寝室的几个姐妹单独坐在旁边,
拒绝了男生们一起做游戏的邀请。
我坐在她身边,
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这样轻松得坐在一起了,
但恐怕以后的机会也不会太多了,
我后悔大学四年没有与她朝夕相伴,
她枕在我腿上,
我躺在草地上,
我们看着天上的星星和门口游乐园闪烁着霓虹的摩天轮,
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从刚认识聊起,聊到以后,
她的婚礼,我的儿子,
总之想到什么就尽量得说,
时而她会被我的幽默逗笑,发出爽朗的笑声,
引来周围男女莫名的目光。
球场上的歌声此起彼伏,
还有一个班的男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由班长带队,喊着军训时的号子,
踏着整齐的步伐由球场中间穿过,
引来全场哄笑。
毕业了嘛,
我们今年不烧书摔暖瓶,
发点神经总可以理解吧。
我们俩一直在球场聊到了凌晨三点多,
我提议在球场上看日出吧,
但遭到她的拒绝,
因为第二天还要收拾行礼走人,
其实我多么希望时间就永远的停在那个晚上,
我们就一直躺在草地上聊到永远,
不过那样的话,
她的婚礼和我的儿子就是纸上谈兵了,
所以日子还是得过,
该走的还是要走,该留的还是会留。
于是我送她回公寓,
看到女生公寓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是看门的阿姨觉得这群丫头不像话,
这么晚了还不回寝,
所以不肯轻易放她们进去,
那群女生七嘴八舌的在和管理员阿姨争论,
她们的男朋友也在一旁帮腔,
在经过一番唇枪舌战之后,
管理员还是终究要放她们进去的,
进去前,女生们纷纷向自己的男朋友挥手道别,
也许其中的很多恋情从此都将石沉大海,
她也挥手跟我道别,
不过当时的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不会有以后的问题,
似乎这个从来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
大学就这样结束了,
至于是我上了大学还是大学上了我之类的牢骚我当时却并没有,
倒是对不用念书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毕业之后很多人要立刻去工作单位报道,
但我因为去的是一家国企,
所以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在家休息一段日子。
那段时间我和航参加了一个健身俱乐部,
每天大多时间都在健身房中度过,
觉得这样的日子充实有规律,
天真得觉得以后工作了也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也参加了一个健身女子会馆,
就在我们的健身俱乐部隔壁,
但幸运的是我们从来没有撞见过。
但每天和航在一起我就没办法去找她,
她也埋怨我怎么不和她参加一家健身俱乐部,
可谁知道夹在他们俩之间的我也有很多苦衷。
直到我要去广州的前一天下午,
我才约她出来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她问我这么珍贵的下午怎么不在家陪家人,
我只是笑笑,
家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在一起,
我却不知道我和她还有没有机会像现在一样坐在一起了。
我很快便吃完了盘子里的牛排,
便看着她把牛排切的碎碎,
然后一小块一小块吃得很淑女,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有点模糊了,
我摇了摇头想摆脱这种情绪,
但它却一直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吃过饭我骑单车载她回家,
把她放在她家门口之后,
我们互相道别,
我转身骑车离去,
我以为所谓离别也不过如此。
可没骑出几步,
她却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叫住我,
“你就这么走了?”
我转过身愣了一下,
“那来抱一下吧”
她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我想紧紧的抱住她,
但这个拥抱很短,
她应该能感觉到我的心痛,
我放开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此刻夺眶而出的眼泪。
之后我背井离乡只身来到广州,
可工作的日子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不但每天被柴米油盐搞得头大,
而且每个月拿着微薄的薪水让我感觉前途渺茫。
我那时心里很矛盾,
社会的压力原来远比学校的压力要大,
从小我就是个要强的人,
不甘心平凡,
要这样平凡得活着不如要我死掉。
周围的人都在讲粤语,
我几乎与周围的人没有什么交流,
遇到东北的司机问路我都恨不得拉住人家聊几句。
我每天都要和妈妈通电话聊很久,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受着刺激,
我的心路历程在这两个月似乎比这20年走得还要多,
两个月短短的时间,
让我整个人脱胎换骨,
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看清了社会也看清了自己,
我毅然决然的决定辞职回学校考研,
走之前我决定去深圳看看她。
那是我离开的前一天,
我在早晨四点挣扎着爬起来,
其实前一天两点才睡,
收拾了下东西,
坐一个小时的公车到广州火车站,
坐6点的最早的一班和谐号到深圳,
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
我希望我们能有尽量多的时间在一起。
我在罗湖口岸上下转了好几圈,
因为她香港的移动电话到了深圳就不能用了,
所以我也联系不上她,
只能焦急得在那等着,
直到9点多她才缓缓出现,
拖着一个沉重的箱子,
她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穿着一条超短裙让我觉得有点新鲜。
也许有几分性感,但在我眼中看不出。
我们在深圳逛了逛,
买了些东西,
然后就坐车来到大梅沙,
她有一个同学在那里工作。
我们只想在海边坐坐,聊聊天,
只要在一起做什么并不重要。
我们在海边的一个酒吧坐下,
要了点喝的,
似乎我们在一起聊天从不缺少话题,
但那时说起更多的是事业啊家庭啊,
她津津有味的给我讲着香港的事。
聊着聊着,
她突然问我:
“你想起我的时候,会首先想到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
“是你高考落榜那晚。”
我始终觉得一个女生在哭的时候最美,
因为那时的她最惹人怜爱。
“那你想到我的时候,会首先想到什么。”
我反问到,
“恩~~~坐在我对面忧郁的喝东西。”
她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总是留给她一个忧郁男人的印象,
但从前的我却未曾成熟过。
那晚我决定不回去了,
但代价是第二天会很赶,
因为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搞不好会赶不上晚上的火车。
但我做事一向感情用事,
经常会不计后果。
那晚我们吃了烤乳鸽,
然后躺在沙滩上,
用沙子埋上彼此的脚,
一起踩涨潮的浪,
那一晚的海边,
我抛掉了即将面对的命运的抉择,
放纵得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那晚我们和她的同学住在大梅沙的中兴宾馆里。
我洗过澡,将毛巾搭在脖子上,
披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
她们俩欣赏得说:“你这个扮相太有居家男人的感觉了。”
其实骨子里我是一个居家男人。
她的同学先睡了,
我和她来到阳台上,
那里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我们依旧漫无目的的聊着,
似乎在回避那些让人伤感的话题,
我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次需要安慰的人换成了我,
我很想抱抱她,
但我还是没有。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我不能浪费这最后在一起的时间,
我想多看她几眼,
看着沉睡中的她,
往事在我脑海中翻涌,
和她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在眼前不停的放映,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个不停。
这次离别和以往不同,
我这一去前途未卜,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我悔恨没有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我从床头撕下一张纸,
用笔在上面写下我想对她说的话。
塞在了她的包里。
我一夜没合眼,
眼泪也一直流到了天明。
早晨,她若无其事的送我到车站,
我们坐在长椅上等车。
凌晨的海风中带着咸味像是眼泪的味道,
四目相对,
她一下抱住了我,
我也抱着她
不远处坐着一个老奶奶,
一直慈祥得看着我们微笑。
远处公车一辆一辆得开来,
我却始终不想上车,
就这样9点的火车,
拖成了10点的火车。
我因为已经48小时几乎没合眼,
公车火车又公车我睡了整整一路,
回到公司我又一刻不停的办完了离厂手续,
匆忙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踏上了归乡的火车。
才在火车上安顿好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看到你的字条了,本来好好的,非要把人家弄哭。”
可我真的舍不得她啊,
就让她再为我哭一次吧。
回到学校我就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离考研的期限还有不到3个月了,
我知道就算全力以赴也没有几成胜算,
但我还是要努力,
为了回到她身边,
我答应过她的。
她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
鼓励我,
她已经是我的精神支柱,
接不到她的电话我会睡不着。
我渐渐的感觉到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如此之深,
早已经超越了友情,
但我清楚得知道这不是爱情,
这是一种接近于爱情又超越了友情的感情,
应该是传说中的第三类情感吧。
她会叫我亲爱的,
有什么话都会对我说,
一些不会和她男朋友说的话她也会对我讲,
她有时会吃我身边女生的醋,
但我却不会吃她身边男生的醋,
但当她说起她要嫁人的时候,
我也会有一点点失落。
她妈妈对此有一段经典的论述,
让我对老人家肃然起敬,她说:
“有一种关系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朋友容易反睦,恋人分手了连朋友都不如,
只有这种关系最长久却又难以把握。”
我却始终觉得我们有很好的基础,不需要刻意去把握。
07年的圣诞节她放假从香港回来,
在哈尔滨停留两天和我在一起。
她怕耽误我复习,
但在我眼中那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买了一个白金戒指送她,
同学都觉得送戒指有点过,
但我觉得不为过。
她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我应该送她点东西让她带在身边,
当我想起她戴着我送的戒指,
我就会觉得她离我并不远。
她很喜欢我送的戒指,
虽然她手上已经有她男朋友送的四个戒指。
她是凌晨四点到哈尔滨,
我去火车站接她,
却因为找不到进站的门而误了时间。
看到站在站台上不停跺脚的她,
我赶忙上去接下她手中的箱子,
她穿得很少,
我把围脖拿下来戴在她的脖子上,
她一边搓着手一边向我不停的抱怨,
她一点也没变。
我们来到一家避风塘,
因为是凌晨四点多,
我们需要个地方落脚。
这次依旧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得坐着,
我突然发现我们在一起的大多时候都是这样面对面得坐着,
难怪在她印象中的我是在忧郁的喝东西,
不过我实在没有更多的奢求了,
只要静静得坐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很满足,
我想这也是一种境界吧。
两天的日子过得很快,
因为她穿得太少所以不能到处逛,
大部分活动都是K歌吃饭看电影之类。
她定了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离开,
我买了华纳下午场的电影票,
看完电影,
我们像赶场一样跑出电影院,
打车直奔火车站,
因为电影散场离火车出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在车上我握着她的手,
我意识到以后的每一次离别都会很艰难,
她紧张得问司机师傅能不能赶上火车,
我却说不要紧,
我希望赶不上,
赶不上我就送她回家,
她说我是个疯子。
我带着她的行李一路狂奔终于赶上了火车,
还有几分钟车就要开了,
我把行李放在她的座位旁,
然后低头想多看她一眼,
她看着我,
我抚摸了一下她冻得通红的脸蛋,
然后迅速的转身下车了,
她在后面叫着“你的围脖”,
我不能送你到家,
就让我的围脖送你回去吧。
它戴在你的脖子上,
我也一样觉得温暖。
目送着她的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我的眼睛又模糊了,
自从深圳一别我已经不知道暗地里流过多少眼泪。
她生日那天我画了一副很温馨的铅笔画帖上我们的大头贴送她,
她说这画看起来很熟悉。
那是我曾经给她看的一幅画,
她当时说,“有什么新鲜,我要你画的,”
我说:“好,那我就画给你。”
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
我在努力得去做答应过她的每一件事。
她在家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和她发短信聊天,
她也习惯了每天九点以后等我的短信。
直到有一天,
我联系到了一个要从英国回来的初中同桌,
我很高兴也就随口告诉她,
可她回短信的口气却很生气,
我立刻打电话回去,
她却不承认她有生气。
直到有一天她对我:
“林,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样说,
我只知道当时的我的心痛得快要窒息,
从失去小倩以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告诉我她是个知道保护自己的女生,
她说她连我跟她提一个女生她都会吃醋,
她怕以后我有了女朋友她不能接受,
所以还是现在就把我们的关系冷却下来吧。
她说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提起我的频率太高了,
而且没有人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
她说我想她的时候比她男朋友还多,
有时候对她比她男朋友还好,
这并不正常,
“所以,也许我们从开始就错了,
还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在对我说什么,
我想用力的摇醒她,
大声的告诉她——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
但我知道那都无济于事。
之后的日子她的短信渐渐少了,
也不再叫我亲爱的,
我知道她在刻意的拉开与我的距离。
我与她吵了一架,
她说:“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生我的气吗。
你连这都不能够履行还谈什么永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失去她而什么都不做?
可我知道我已经做不了什么。
我有时候真想狠一狠心离开她,
可如果我一下子离开她会很痛苦,
像现在这样下去,我会一点点的从她的生活中淡出,
她不会觉得疼,
她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会渐渐得忘记我。
但对我来说,却像是在一块一块地割自己的肉,
我想要一个痛快的死法,
可我不能,
为了她,
这也许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
我已经完全不想几天后将会到来的考试,
似乎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没有了意义,
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来想她。
她曾经抱怨说我的博里很少出现她的名字,
其实她不知道那是因为航也会经常看我的博,
我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但这篇文章我是为她而写的,
我从没想过这文章会写得如此长,
长得就像我此刻的离情。
我不知道她看到这篇文会是怎样的感受,
我却是一路写一路流泪。
完稿的早晨。
我把文章发给她看,
告诉她这是我24小时没有睡为她而写的。
我能感觉到网络那边的她也在一边看一边擦眼泪,
过了许久许久,
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她的字:
“林,不要放弃。”
“我已经放弃了,我的努力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努力忍住眼中的泪,
“亲爱的,为了我,你愿意再努力一年吗?”
我仰起头,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下,
噼噼啪啪的砸在键盘上。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局,
你希望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我默默得等待着她的结局,
似乎又看到她在我肩头抽泣的脸,
听到她站在远处叫我的名字…..
,
“我希望是——未完,待续。”
2008-01-06 15:01
后记:这篇文是在我情绪比较极端的时候写的,我希望我的文看起来更像一篇文,所以我也希望看的人只把它当作一篇文来看。我承认我是一个极端情绪化的人,我也承认这篇文的感情线有点偏激,事实上那不是我的本意,但为了让这篇文看起来更像一篇文,那又是我的本意。总之,我希望看的人只把它看成是一篇文,里面的某些东西读起来会有另外的味道,这点我也感觉到了,现实中认识我的朋友也能读出来,但成文后我就不想去更改它,无论如何那是我当时最真是的感受。有很多朋友关心我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涛声依旧了,她仍然一如既往的生活在她的幸福中,而这份幸福中也包括 有我在她身边。仅以此文纪念陪我走过人生最低迷的路程的她,还有那时的我....该努力了,我还有个承诺需要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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